杂记其一(2022.5)

天气逐渐暖和了,又一个学期开始。上了两周课之后逐渐感觉到了身体和精力的极限,即什么叫“力不从心”。

今天从兼职带课的学院得到了申请membership通过的邮件,自2020年以来又要有一张能用的校园卡了。其实上一张卡一共也没用几次。跟随这张卡而来的也许还有之后学年的课要上。虽然课时加起来没多少,但毕竟不想糊弄,备课还是比较耗费精力。掐指算下来带一年课能得到的收入最多也就是一个月博后工资,经济上获得的满足并没多少;经历上倒也算圆满了,姑且算是理解了一番这边本科生的教学体系。也许有季节的原因,也许也有教到现在逐渐把握住了效率最高的备课方式,上课带来的精神消耗显著的变少,可体力的消耗并没减少。校园离实验室和家都是骑车20分钟的距离,每周带两次课里外里就是周一周二各自要多骑40分钟自行车。就算安慰自己是锻炼身体,第二天起来完全不想从床上爬起来也是实实在在的。

最近觉得实验室的bench work体力活越来越不好干了,干完了之后还会影响各种脑力运动。搬到细胞系之后什么都好,就是开放办公环境导致吵闹的隔壁实验室完全没有办法屏蔽。隔壁实验室的PI就是侃大山式外向美国人。人是真的又聪明又和蔼也很具有接受新鲜事物的精神——在自己能量比较充足的时候偶尔能搭上话参与一些话题是很好的。比较惨的是一个月可能有2/3的时间能量不足,希望能自己安静地想问题,这时候工位附近吵闹的隔壁组同事们就是严重的成事不足。每天下午隔壁组的中国博后(很热情的一个哥们儿)都会撺掇他们组同事合订奶茶;欢呼声此起彼伏,搅得人脑子不得安宁。有时候觉得自己对环境里噪音的容忍程度是该磨练一下了——可是这大概是从小就有的弱点:想来根源可能是写作文的时候父母在房间外面看电视时候讨论的声音总是让自己心痒痒。

事情一桩又一桩。上一个项目拖到现在,补的数据基本全是负的,只好决定打碎重写。前老板的工作风格是滚雪球,能拖就拖,我如果也放任之恐怕到死也见不到文章发出来了。另一方面现老板的课题也不能拖着完全不做,里外里全是得来回甩线程的事儿。这时候就体会到了体力条的存在。想到读博的时候虽然体力活多,但却可以熟练地用体力活的间隙来休息大脑,配合得不亦乐乎。现在的情况就是体力活没有减少太多的情况下,大脑用量急剧上升。专心当前线程要耗费的体力就凭空大了很多。年龄上涨大约也是一方面吧。

工作忙起来之后自然也没什么精力去健身或者监测健康了。睡眠质量低下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体又是一节食就会情绪暴躁大脑迟缓的类型,本来就不多的精力也很难分更多给健身。之前觉得每周踢个球姑且能达到运动量,这段时间坚持了一下发现一来也许并不够,二来身体对剧烈运动的恢复所需要的时间也逐渐从原来的第二天活蹦乱跳变成了两三天肌肉酸痛。拜其所赐体重也在慢慢上涨——虽然距离在美国历史最高值的70公斤还有不少距离,但皮带扣再也扣不到第一个孔了就是懈怠的最佳表现。

说到懈怠不能不提无法回国的焦虑。客观原因按下不表,仅仅是这个事实的存在以及望不到头的等待就足够让本来就绷紧的神经更加紧张。有个所谓的盼头对于吃苦还是会有巨大的帮助。疫情下的这两年多倒是逐渐学会了如何在看不到盼头的情况下认认真真过好每一天,享受活着的乐趣;但几天一变的形势还是让人有种绵延不绝的哀伤,大约也是一种温水煮青蛙。

六月底要去瑞士开会,之前有整整一个周末操心预约签证的事儿,最后终于约到了1号。英国放开的架势还是让人非常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欲望;于是姑且把life in the UK的考试也约到了同一天。之前复习的时候一堆威廉某某伊丽莎白某某亨利某某爱德华某某就让人头大,顺便还有一堆年份要背——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死记硬背上从来就没占到过什么便宜,高中的历史政治会考也是靠卷面鬼扯勉勉强强通关。这回可真是不过也得过了。一转眼来到剑桥这破村也要五年了,想到现在住的这个20平见方的小破公寓居然就要成为自己从出生以来人生中常住时间最久的房子了,真不禁哑然失笑。

提笔(并没有笔)写这篇流水账的时候,本意是总结一下前段时间的过失,顺便提点未来对自己的期望(比如健身什么的),飘飘忽忽就写成了东拼西凑的日记——不过写到这里还是蛮开心。回顾这几年打字出来的东西,能够没什么束缚地纯粹进行“记录”的文章还真的没多少,不知道是否这也是年龄增长,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一种表现。

最后记录一点最近从琐事和无中生有再生无的情绪中滋生出来的对生活的思考。在比较幼稚的时候,曾经一厢情愿地认为一个人是由他做成的事情所定义的——这样的想法一度卷起无数焦虑让人辗转难眠;现在终于逐渐体味到真正让自己找到自我定义的并非完成了什么,而是每天的日常在经历什么,做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生きるわけは自分だけが見出せるか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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